艾博年出席中国富商之子豪宅筹款晚宴，引发金钱政治争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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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博年（Anthony Albanese）最近接连作出几次错误判断。最先想到的，是他参加一场失当的播客节目，谈及与Kylie Minogue发生性关系，最终不得不道歉。

不过，真正严重得多的失误，可能是这位澳洲联邦总理决定出席周一在“Mandalay”举行的筹款晚宴。

这座位于悉尼海滨、价值4000万澳元的豪宅，目前由25岁的投资者Felix Lee居住。

艾博年、Point Piper的Mandalay住宅、Felix Lee及其父亲Phillip Dong Fang Lee。图片来源：Matthew Absalom-Wong

在政治圈本应作出更多努力、重建民众对制度信任之际，这场晚宴把金钱与权力如何交织的问题摆到了台面上。

必须先说明的是，晚宴之所以曝光，完全是因为《Australian Financial Review》的Mark Di Stefano和Primrose Riordan作了报道。

如果没有这两人的报道，公众很可能要再过几个月才会知道有这笔捐款。

即使届时得知，外界收到的也只会是极为笼统的披露。现行要求并不包括公开其他细节，连宾客名单也不例外。

出席者包括CBA首席执行官Matt Comyn、前Future Fund主席David Murray、曾任证券投资委员会（ASIC）主席的James Shipton，以及前维州州长Daniel Andrews；后者目前为与中国有联系的企业提供咨询。

Lee是中国开发商、赌坛大户Phillip Dong Fang Lee的儿子。

Phillip Lee在15年间曾在悉尼The Star赌场赌桌上下注惊人的22亿澳元。后来，他因使用非法中国借记卡赌博，引起2022年反洗钱合规失误调查的注意。不过，调查并未认定他有不当行为。

年轻的Lee正努力把自己与父亲的生意及其他活动区分开来。报道没有指称他触犯任何法律，他当然有权在澳洲开辟自己的道路。

父亲的行为不应转嫁给儿子，但两代人的财务是否真正分开，仍然是合理的疑问。

Felix Lee看起来主要负责经营Lee家族办公室，管理父亲和母亲Xiaobei Shi的财富。办公室主席是前自由党财政部长Joe Hockey；他同时经营自己的咨询公司Bondi Partners。

税务局的担保权益申索

《Australian Financial Review》进一步披露，Felix Lee的母亲名字出现在“Mandalay”的产权登记上。

这座海滨豪宅似乎还涉及澳洲税务局提出的担保权益申索。它看来已被卷入针对Lee夫妇公司和资产网络的冻结行动，而该网络涉及超过2.73亿澳元的未缴税款。

周五，Lee家族的财富又引发了更多疑问。

《Sydney Morning Herald》取得澳洲税务局（ATO）的一份宣誓书。宣誓书指称，Phillip Lee曾反复欺骗当局，以不诚实手段将巨额资金从中国转入澳洲银行，用于购置房产和支付赌博开支。

宣誓书还指称，他谎称自己仍持有并控制在中国的商业利益。上述指称均未获证实。

总理办公室可能并不知道ATO的调查，但还有其他理由值得追问：为何没有警报响起？

早在6月、艾博年赴宴之前，《Australian Financial Review》就报道，澳洲审慎监管局（APRA）的一项调查已对Felix Lee向初创数字银行In1Bank投资400万澳元一事亮起红灯。

外部审计师的报告还提到，“其父亲存在不利调查结果，这增加了财富来源的风险”。

这篇报道，以及之前的许多报道，都说明Lee家族办公室可能从Phillip Lee的赌博活动中获得了经济利益。近年来，工党在赌博广告改革问题上当然也一直纠缠不清。

如此看来，这场晚宴让总理的形象十分难堪。对于自己接受什么邀请，总理本应有更好的判断。

唯一可能的结论是：要么总理及其团队的调查做得马虎，要么Felix Lee向工党摆出一笔可观的捐款后，他们把原有疑虑搁置了。

金钱能为人换来接触政客的机会，这一点只有天真的人才会感到震惊。各方早已把这套运作方式产业化。

本周在阿德莱德举行的工党全国会议就是例子：商界领袖和游说人士每人支付1.2万澳元，参加Federal Labor Business Exchange，与部长们会面。

至少这种做法相对公开。相比之下，总理发言人面对“周一晚上的晚宴谈了什么”这一完全合理的问题，只回答：“我们不评论私人会面。”

但总理既然是以金钱为交换条件出席，就不存在所谓私人会面；发言人使用君主式“我们”，恰恰说明了这一点。

至于捐款金额，发言人的说法是：“捐款属于工党负责的事项，并会按照适当的惯例予以披露。”

工党以回避问题的方式守住了规则，却没有做选民认为正确的事：对一个简单问题给出简单答案。选民完全有理由对此感到愤慨。

本周的工党全国会议上，艾博年一直试图把自己与韩森区分开来。讽刺的是，一谈到捐款，他采用的却是同一套做法。

韩森也说，任何馈赠都会按惯例披露，以此回避直接回答一个问题：她最近去欧洲的旅费究竟由谁支付？在那里，她与矿业亿万富豪Gina Rinehart合了影。

随着一国党民调支持率上升，外界对该党的报道明显加强。韩森与Rinehart之间的财务联系，尤其是Rinehart捐赠一架飞机，成为这轮报道中合理的关注点。但总理同样不能例外，也应接受同等的透明标准。

按照选举资金法，艾博年和韩森都没有做错事。捐款收到后到对外公布之间，也一直会有时间差。

然而，Felix Lee晚宴再次提醒人们，现行规则的漏洞大得足以让卡车穿过去。

7月1日开始实施的新披露规则要求每月报告捐款，确实是朝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。

为了维护民主透明度，规则还应要求披露更多内容，包括捐款人与政客在闭门场合如何互动，例如周一这样的晚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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